实验给我发了个聊天记录,里面是一张健达巧克力的图片。“健达”,这个牌子让我想到了一种本来已经消失在我记忆中的、我只在电视广告和超市货架上见过却从来没有品尝过的零食。于是我问他:“怎么不买蛋?三个愿望一次满足。”
“你说得我有点想买了,那玩意确实好吃。
“它就应该出一个两边都是吃的版本,我就能吃美了,那个小玩具一点用都没有。
“讲句老实话,小时候爱吃健达奇趣蛋,纯粹因为它那个巧克力球好吃。”
我又想起了那个电视广告上面露喜色的小孩。那时包括实验在内的、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也会在拿到这个神秘的蛋时因为“三个愿望”得到了“一次满足”而感到喜悦吗?可是至少这一份喜悦和儿时的我并不相干,从出生到十八岁,我没有品尝过这个神奇的小零食哪怕一次,因为作为零食的它太“昂贵”了。至于是儿时的我觉得它“昂贵”还是那时的我父母觉得它“昂贵”,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都没吃过,”我苦笑着在聊天框里输入了文字,“我小时候老想要了。”
“你快去犒劳小时候的自己啊。”实验说,我说我打算过段时间买一个,他说过段时间可能就忘了。行吧,我想,下午下楼吃饭的时候买一个,然而那天晚上有可恨的晚自习,为自己没能写完的论文而焦头烂额的我把买一个奇趣蛋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又过了差不多一周,我在零食店的货架上看到了它。区区几块钱,似乎也不算贵,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我更愿意用这笔钱买一瓶性价比更高的一升冰红茶。但我想到实验和我说的“犒劳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我还是在本打算买的咖啡之外买了一个这个神秘的蛋。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端详它,捏着它那脆软的塑料壳。我有种不真实感:儿时那么想要的东西就这样被现在的我拿在手里,可它现在在我心里的地位远不如冰红茶、咖啡和啤酒。我把它和咖啡带回了宿舍,咖啡我在第二天早上就喝掉了,它却又在塑料袋里躺了一周。
直到又一个无聊的周日下午,坐在电脑前机械地点着鼠标的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这么个东西。这好像确实是一个需要一点甜食来让自己感到愉悦的时刻。我把它拿出来,沿着中间的缝把它分成了两半,一半摇晃起来有声音,塑料膜上有一小块中间有一条凹痕的纸板,实验说这一半是玩具。我把纸板抠下来,沿着凹痕对折——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是勺子,然后揭开了另一边的塑料膜。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被固定在白色的巧克力酱里的棕黑色巧克力球,和我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我挖出一个巧克力球,想象着它会是什么样的口感。巧克力球是脆的,但是太甜了,巧克力酱更是甜得过分,这样过量的甜度甚至让我感到有些难受。但我还是吃掉了两个巧克力球,把那甜得过分的酱也刮下来,吃得一干二净。
然后我撕开了另一半的塑料膜,里面是三个塑料部件和一份说明书。我照着说明书把部件组装起来,成品是一只穿着绿色背心的灰色小狗,在我看来这玩意确实算不上精致。
坦白说,我对于这个神奇的蛋并不满意。不管是甜过头的巧克力还是简陋的玩具都对不上我的胃口,但毕竟这玩意的受众也不是我这个年龄段的人。小孩子都更喜欢吃甜食,儿时的我也能面对一堆简陋的玩具幻想属于它们的故事,这样想的话,小时候的我应该会非常喜欢它吧?
至少这一次,我满足了儿时的自己的“三个愿望”。
2026.11.3